158 Posts

  “师傅,北市区的晨风园。”九辫儿的心情比昨天好了不少,彻底与过去斩断,她才能获得真正的新生。

  为了赶时间,九辫儿让的士走高架桥,四十分钟后,停在了晨风园。

  “120块。”司机扯下小票递给九辫儿。

  九辫儿给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这可是她一拳拳打回来的血汗钱啊!

  不远处,夏颖儿看着九辫儿走进晨风园,脸上一片阴霾,难怪九辫儿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原来真的攀上了顾家这颗大树。

  不行,我一定要阻止九辫儿!夏颖儿脸色发狠,她绝对不允许九辫儿过的比自己好!

  ……

  九辫儿刚踏进大门,欧阳凯就迎了上来:“夏小姐,您终于来了!”

  “不好意思,迟到了。”九辫儿吐吐舌头说抱歉,跟着欧阳凯穿过小桥流水,来到一座白色的凉亭处。

  只见顾晨仰躺在藤椅上,戴着墨镜拿着报纸,一副慵懒的贵公子模样,也不知道是在装酷还是真的在看报纸。

  听见脚步声,顾晨放下报纸:“不明,你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

  “真是抱歉,睡过头了。”九辫儿一副服软示弱的模样:“顾老板可不要扣我工资啊!”

  顾晨听了九辫儿的话有些咂舌,夏家虽然比不上顾家,可也不会将这区区一百万放在眼里吧。

  九辫儿见顾晨没说话,以为是默认了,继续说道:“今天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呢?”

  “熟悉我的生活圈。”顾晨嘿嘿一笑:“始终和我保持三步远的距离。”

  “没问题!”九辫儿答应的很干脆,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与欧阳凯并排站着。

  与此同时,三楼露台,顾寒风正在喝着咖啡,他看见了那日戏弄他的九辫儿,心跳不由得快了一拍,这小妮子,居然还敢来!正好,她和顾晨联手戏弄自己的事情,总要有个说法吧。

  于是迈着长腿,朝凉亭走去。

  远远地,顾寒风就看见凉亭中的景象,这画风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啊。

  只要这晨风园来了女人,哪次不是被顾晨搂在怀中,今天这九辫儿却是和欧阳凯站在一旁?顾晨唱的是哪出?还是转了性子?

  顾寒风犹如王者降临般来到凉亭,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晨。

  “哥……”顾晨很显然害怕顾寒风,他立即放下报纸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喊道。

  顾寒风朝前一步,转身坐在了藤椅上,慵懒的架起二郎腿,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哥。”顾晨往旁边退了一步,小心的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顾寒风菲薄的红唇微微上扬,清冽的声线:“自然有事。”

  严肃的顾寒风让人害怕,可微笑的顾寒风让人颤栗。

  九辫儿觉得自己背上都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似乎离顾寒风远些,才能正常呼吸。

  “何……何事?”在顾寒风面前,顾晨完全没有公子哥的气势,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童,说话都不太利索。

  顾寒风没有接话,他双手撑住膝盖起身,长腿朝前一迈,来到九辫儿跟前。

  虽然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九辫儿却感觉那股森冷的寒意随着顾寒风的靠近,从毛孔涌入身体,一点点深入骨髓,几乎都要站不稳了。

  顾寒风大手一伸,从九辫儿肩膀上捏起一根头发,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然后“呼”的一下,轻轻将发丝吹落。

  顾寒风呼出的气息,不偏不倚,尽数吹在九辫儿面颊上,一股温热夹杂着好闻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有些失神。

  随着发丝飘落,顾寒风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他举起左手,右手指头灵活的系左手腕的纽扣。

  从头到尾,顾寒风没说一句话,却将事情表达的明明白白——发丝和纽扣,就是上次九辫儿和顾晨戏弄的把戏。

  “顾晨,你可知道我为何而来了?”顾寒风依旧站在九辫儿跟前,转眸看向顾晨。

  “哥……我,我错了。”顾晨吞了吞口水,这么多天都过去了,他以为顾寒风没有发觉什么,没想到他是特意等到当事人都在场才算账。

  “那你呢?”顾寒风退回了藤椅上,九辫儿觉得轻松不少,他若一直在自己跟前,怕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也知道错了。”九辫儿的声音很小,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风风火火的女子。

  顾寒风没搭话,而是慵懒的端起石桌上的一杯咖啡,放在唇边小饮了一口,半晌才道:“是九辫儿把你打成这样的吧?”

  顾寒风的话犹如一道闪电,正正的劈到了九辫儿身上,她无助的看向顾晨,你大哥来找我秋后算账了!你快说话啊!

  “哥,事情是这样的。”顾寒风简单的所有事情交代了一遍,放头发丝,黑市拳赛,以及现在的雇佣关系。

  如此的话,就能解释九辫儿背上的伤了,只是顾寒风没想到,一个千金小姐居然会混迹黑市拳赛。

  顾晨说完后,顾寒风久久没有出声,他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只是自顾自的在喝咖啡。

  一杯咖啡快见底的时候,顾寒风终于开口了:“九辫儿以后也是我的保镖,随叫随到,头发丝的事情就算过了,顾晨,你觉得如何?”

  顾寒风虽是询问,口吻却是不容拒绝的。

  听到这话,顾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少了个美女保镖,虽然有些不舍得,但比起停他信用卡,削减零花钱,绑他去公司上班,这简直就是皇恩浩荡好吗!

  顾晨立马点头:“大哥开口,当然没问题。”

  他转向九辫儿:“不明,你以大哥为主,必须随叫随到,知道吗?”

  “明白。”九辫儿心中叫苦连天,她多害怕和顾寒风独处,可表面上却要做出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能常伴风少左右,那是我的福气。”

  九辫儿以为自己说了句好听的,没想到顾寒风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少说多做,懂吗?”

  “嗯。”九辫儿哀嚎,妈耶,说错话了,以后一定要牢牢封住自己的嘴,绝不多说。

  顾寒风将杯中最后一点咖啡一饮而尽,这才起身离去。

  当他走远了,三人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都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顾晨,平日里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怎么碰到了他,就成怂蛋了?”九辫儿翻着白眼揶揄道。

  顾晨不在意的回答:“我大哥是地狱修罗,谁见了他都害怕。”

  这话九辫儿倒是赞同的很。

  “不明。”顾晨突然冷笑起来:“你这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我知道。”九辫儿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晨:“要不你再去签一个拳击手来顶替我?”

  “千万别坑我。”顾晨摆摆手:“不过你可以去跟阿木取取经,他跟在大哥身边好多年了。”

  “阿木?”九辫儿在脑海中搜索,好像是那天带她去上药的人:“就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家伙?”

  顾晨点点头。

  “还真是得到了顾寒风的真传啊。”九辫儿摆摆手:“对面一个冰块不够,还要面对一块木头,还是不要去取经了。”

  顾晨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说曹操曹操就到,没一会功夫,阿木就来到了凉亭。

  “晨少。”阿木对着顾晨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觉得自己特别可笑,他的亲生母亲,被沈倾害得几次暂停呼吸,到医院抢救后,依旧变成了植物人,看到她割腕自杀,他竟然还会为她心疼。

  还傻乎乎地为她输血,攥着她的手,不眠不休地守了她整整五天。

  她呢?

  心心念念的,只有别的男人!

  恨意如刀,慕归程厌恶地甩开沈倾的手,“说!你到底有多少男人!”

  沈倾没有理会慕归程。现在,她只想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不在,哪里有闲情逸致理会他这莫名其妙的火气!

  她伸出手,颤抖着抚摸了下她的肚子,感受到那高高隆起的弧度,沈倾的眼眶,一瞬间湿润。

  真好呀,她都不敢相信,她的孩子,竟然还在。

  “沈倾,说话!”

  听到慕归程这暴躁的吼声,沈倾总算是缓缓回神。

  她轻轻咬了下唇,她想说,她只有他一个男人,可她知道,她不会信,所以,她也就懒得再自取其辱了。

  她有些疲惫地抬了下眼皮,明明是最寡淡的表情,因了她眼角那颗殷红的尾痣,依旧美得勾魂摄魄。

  “慕二少,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有多少男人,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倾,你再给我说一遍?!”慕归程死死地按住沈倾的肩膀,恨不能,用他的愤怒,将她焚烧成灰。

  沈倾吃痛,原本就惨白的小脸,又白了好几分,但她还是微昂着下巴,云淡风轻开口,“慕二少,你应该知道离婚的意思。”

  “离婚,就是从今而后,婚姻嫁娶,再不相干,慕二少,是你要跟我离婚的,我以后想跟谁在一起,想不要脸地勾谁,想对谁卖肉,你都管不着的。”

  “沈倾,你敢!”

  慕归程手指骤然蜷曲,尤其是想到被她害得变成了植物人的秦芷,他更是恨得浑身发颤。

  他的大手,顺着沈倾的肩膀,缓缓移到她的脖子上,死死掐住。

  “呵,一只鸡,除了卖肉,就只会畏罪自杀对不对?!沈倾,你把我妈害成了植物人,你特么别想这么容易死!”

  沈倾心中猛一咯噔,随即则是颤巍巍的疼。

  秦芷最初对沈倾是极好的,说是把她这个儿媳妇当成是亲生女儿疼,也一点儿都不过分。

  只是五年前发生了那档子事,秦芷才会对她彻底失望,两人之间,水火不容。

  沈倾怪秦芷完全不愿意听她辩解,但听到她变成了植物人,她还是有些难过。

  她忍不住开口,“慕二少,妈……阿姨她现在怎么样?她还能不能醒来?”

  “妈醒来的几率,不到百分之十。”慕归程的声音,越发的冷凛,“沈倾,把妈害成了这样,你满意了是不是?!”

  “我没有!”沈倾使劲摇头,慕归程手上力道越来越大,她说话有些吃力,但她还是艰难地为自己辩解,“慕二少,是沈雪瑶害了阿姨,我有证据,倾城居我房间里面的那个杯子就是证据,上面有沈雪瑶的指纹,她……”

  “沈倾,若你当真无辜,还犯得着畏罪自杀?!”慕归程生冷地将她的话截断,顿了顿,他接着开口,“那个杯子,上面只有你的指纹!”

  “沈倾,我建议你,以后说谎,最好先打好腹稿,否则,被拆穿了,只会让我觉得你更恶心!”

  “沈倾,你特么真令人恶心!”

  “不可能!明明是沈雪瑶抓着那个杯子伤了阿姨,她……”

  慕归程手上骤一用力,沈倾疼得直接说不出话,他的眸中,迸射出刺骨的寒凛,他一字一句带着浓重的威胁开口,“沈倾,瑶瑶是我慕归程的女人,我不许你这只鸡,再说她半句不是!”

  “否则,你和江临生的那个野种,谁都别想活!”

  沈雪瑶,是他慕归程的女人……

  忽而之间,沈倾就再也没有了半分继续为自己辩解的力气。

  当一个人,不管你说些什么,他都不会信,所有的辩解,只会分外可笑。

  她和她的小九,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沈倾仓皇地将脸别向一旁,她不想让慕归程看到她脸上的脆弱。

  慕归程却是强行将她的脸掰正,他的眸中,带着蚀骨的寒意,无情又讥诮。

  “哦,沈倾,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

  “你不是喜欢把人推下楼梯么?恶有恶报,你和江临生的那个野种,今天早晨,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生死未卜!”

  “沈倾,看你遭了报应,我真开心!”

  慕归程厌恶地扫了沈倾一眼,说完这话,他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小川受伤了,他真开心……

  沈倾无数次告诉过自己要坚强,可听了慕归程的话,她的眼泪,还是克制不住地滚落了下来。

  谁家的父亲,会在自己孩子重伤之时,开心欢喜!

  就算是慕归程误以为小川不是他的亲骨肉,他毕竟养了小川五年。

  五年啊,养一只狗都会有感情,慕归程,他怎么就能对小川,这般残忍呢!

  生死未卜,生死未卜,她的小川,生死未卜啊!

  直到病房的大门被狠狠关死,沈倾依旧没有从“生死未卜”这个词儿中回过神来。

  小川,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摔下楼梯!

  一定是江临和沈雪瑶做的好事!

  沈倾迫切地想要看到小川,她想要看看她的宝贝现在到底怎么样,她想要问问他疼不疼。

  可现在,她连小川究竟在什么地方,她都不知道。

  她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身,追出去问问慕归程,小川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但她这具破败的身体,实在是太不给力了,她努力了许久,连床都下不了。

  沈倾正急得火烧火燎,她的手机铃声忽而急促地在空气中响起。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中抓过她的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电话,她意识到了些什么,连忙接了起来。

  果真,给她打电话的,是江临。

  “沈倾,慕寒川腿断了。”

  江临的声音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医生说,若是一个星期内,他不能做手术,这辈子,他只能瘫在床上。”

  “江临,小川到底在什么地方?!你把我的小川还给我!”

  “沈倾,慕寒川的抚养权现在在我手上,我为什么要把他还给你?!要知道,在法律上,我是他的亲生父亲呢!”

  江临得意一笑,瘆得沈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刚要开口,就又听到了他那阴恻恻的嗓音,“沈倾,你知道的,我不可能那么好心,出钱给那个小残废做手术。这样吧,一个星期之内,往我账户上打五十万,我大发慈悲,让医生救那个小残废。”

  “否则,你就等着,让那个小残废做一辈子的瘫子吧!”

  “江临,你把小川还给我!我要见小川!你根本就不是小川的父亲,你没资格拿到他的抚养权,你……”

  电话已经被挂断,沈倾慌忙重新拨回江临的电话,可她接连打了好几次,他都没有接听,只是在几分钟之后,她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小川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他的身上,插了许多许多管子,一看情况就特别特别不好。

  看着这张照片,沈倾的眼泪,再一次决堤。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她的小川?

  她见不到她的小川,她抱不到他,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健康快乐地生活下去?

  沈倾有基本的法律常识,按照规定,江临就算是有那张亲子鉴定报告,他也不可能这么快拿到小川的抚养权。

  只怕,是在帝都只手遮天的慕归程,助了他一臂之力。

  大名鼎鼎的慕二少,亲手将他的亲生儿子,推入了恶魔的手中,多可笑啊!

  更可笑的是,他还一直对她恨之入骨。

  沈倾死死地捏着手中的手机,惨然而笑,浮生种种,究竟,谁该恨谁呢!

  慕归程,是我沈倾,该恨你啊!

  沈倾鼻孔有些热,她低头,果真,她又流鼻血了。

  她抓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用力堵住鼻子,随即颤抖着指尖拨上了慕归程的手机号。

  她知道,有些话她说出来,他只会更瞧不上她,可现在,她只能找他借钱了呢。

  有些担心他不会接她电话,所幸,她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接起了她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沈倾就忙不迭开口,“慕二少,小川摔伤了腿,他一个星期内要是不能做手术,就站不起来了,求求你,借给我五十万好不好?”

  “慕二少,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缠着你了,我祝你和沈雪瑶长命百岁、百年好合,求求你,救救小川好不好?”

  “沈倾。”

  听到慕归程的声音,沈倾紧张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她双手合十,不停地在心中祈祷,希望他能仁慈一些,给他们的小川,一线生机。

  毕竟,五十万,对慕归程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

  他随便给沈雪瑶定制一套裙子,都不止五十万。

  “慕二少,求你,只要你愿意救小川,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要你去死,你也愿意?”

  沈倾一怔,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慕归程对她提出的,会是这样的要求。

  不过,为了小川去死,她愿意的,真的愿意。

  只要慕归程愿意救小川,等她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算是她还能活几天,她也可以立马去死的。

  “慕二少,我愿意!我愿意的!”沈倾生怕慕归程会反悔,她近乎急切地开口。

  “呵!”

  低低的凉笑声,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依旧刺得人心底发颤,“沈倾,你说,你这次畏罪自杀,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救你?”

  “我救你,自是为了让你生不如死!沈倾,你背叛我,你害死大哥,你害惨妈,死,你不配!唯有一辈子痛不欲生地活着,你才能,洗清你身上的罪孽!”

  “嗯,只是摔成残废了啊!”

  慕归程的声音,凛冽得寻不到半分的光明与温热,他继续一字一句开口,“真遗憾,不能替他收尸了!”

  说完这话,慕归程直接生冷地挂断了电话。

  真遗憾,不能替他收尸了……

  沈倾用力抓着心口,那里,那么疼那么疼,连带着眼眶也开始疼,可能是眼眶太疼了,这一刻,她的眼泪,竟是怎么都没有掉下来。

  铺天盖地的痛意之中,沈倾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她又想到了,她刚生下小川的那会儿。

  她生小川的时候早产、难产,她在产房中整整折腾了一夜,才母子平安。

  慕归程血红着一双眸,用力攥着她的手,一遍遍对她承诺,此后余生,一定会对她越来越好,他会倾尽一切,护她和小川一生无忧。

  护她和小川一生无忧啊……

  沈倾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惨淡,那个,许过她最动听的海誓山盟的男人,现在,只想给他们的孩子收尸。

  小九,你说,我负了你,欺你,骗你,可是小九,你何尝又不是负了我。

  你给了我四年的牢狱之灾,你亲手将小川送入了恶魔的手中,海誓山盟皆成空,过往诺言你一个字都不曾记住,小九,你才是这个世上,最残忍的骗子啊!

  沈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咬破了嘴,她的嘴角,也开始往外渗血。

  她抽出一大摞纸巾,用力擦去自己脸上的血,她知道,她现在不能在这里悲春伤秋,她得赶快想办法救她的小川。

  以她的能力,她想要找到小川到底在哪家医院,难如登天。

  她也不信任江临,可现在,除了去筹钱,把江临要的五十万给他,让他去救小川,她根本就没有别的路可走。

  可,她现在手上连做剖腹产的钱都不够,短短一个星期,她该怎么做,才能筹到五十万?

  她知道,如果她去找唐浅,她肯定会想办法帮她的。

  可她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出狱,唐浅的日子,不比她好过,她不想让她为了她,过得更艰辛。

  思来想去,沈倾还是决定去在水一方。

  在水一方,是帝都最大的娱乐会所。

  那里,可以说是两个极端,最好赚钱,也最难赚钱。

  去了在水一方,若是你端着、矜持着、骄傲着,想要赚钱,难如登天,可只要你不要脸了,在那里,数钱数到手抽筋。

  沈倾最是要脸的。

  虽然她只是沈家养女,但她本身实在是太优秀了,她依旧是矜贵的、骄傲的。

  谁不知道沈家姑娘最是惊才绝艳,谁不知道,被誉为北城第一美人的沈倾,从来不曾低下过高贵的头颅!

  可现在啊,那些高贵,那些所谓的骄傲,对于沈倾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只希望,她的宝贝,能够健康快乐地活下去,一世长安。

  在水一方是不聘请孕妇工作的,但经理见沈倾实在是可怜,再加上她这张媚态天成的脸,她还是留下了她。

  沈倾这一次被强行割腕,伤了根本,她走几步,都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她特别特别想,寻一张温软的大床,好好睡上一觉,但是想到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川,她还是强迫自己站得笔直,不放过任何一项可以赚钱的任务。

  她不知道,一周之内,她能不能在在水一方赚到五十万,可她清楚,她多赚一分钱,小川康复的机会,就会多一分。

  很快,就有包厢点了沈倾过去服务。

  点她的,是顶楼的钻石VIP包厢。

  看到包厢号,沈倾心中一喜,她知道,钻石VIP包厢的客人,非富即贵,他们出手最是阔绰,只要她好好服务,她肯定能拿到不少小费。

  只是,推开包厢的大门走进去后,沈倾就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了。

  封九辞冷眼看过去。

  整个部门的人纷纷低头,只有秦薇浅一人昂着脑袋,没有半分恐惧并质问秦婉儿:“我怎么欺负你了?”

  “身为总裁的助理,却说未来的总裁夫人没有素质,你就是在欺负人。”秦婉儿可怜兮兮的对封九辞说:“九辞,我不喜欢她,你把她开除好不好?”

  一句话,让整个部门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众人忍不住偷瞄了秦薇浅一眼,刚上任就被面临被开除,她可是头一人!

  他们越发觉得不能得罪秦婉儿,所以这个时候都选择了沉默。而封九辞则点了点头:“以下犯上,的确不好,给她道歉。”

  毫无疑问,这话是对秦薇浅说的。

  秦薇浅攥紧手心:“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再顶嘴扣一个月工资。”封九辞的声音非常无情。

  秦薇浅面色难堪。

  原本还十分害怕的秦婉儿难得看到封九辞为自己出头,感动的心都化了,看来是她多虑了,封九辞还是很在乎她的,有她这么好的一个未婚妻怎么可能看上秦薇浅这种二手货!

  有了封九辞撑腰,秦婉儿大胆的说:“听到没有,道歉!”

  秦薇浅精致的脸颊的微微泛红,咬着唇瓣不吭声。

  秦婉儿知道秦薇浅的性子,料到她不可能这么轻易认错,对封九辞说:“看来你的新助理一点都不听话呢,这种人留在公司也是祸害。”

  封九辞冷眼看着秦薇浅,锐利的眸光能把人活剥。

  秦薇浅倔强的不说话。

  秦婉儿笑着说:“受不了就卷铺盖走人,没人留你。”

  秦薇浅最终还是选择了道歉,因为她付不起五百万的违约金没法做到很潇洒的转身离开。

  秦婉儿也因此高兴的不得了,想去拉封九辞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秦婉儿也不生气,美滋滋的跟着封九辞进了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后,秘书部的人才悄悄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秦薇浅一眼,秘书长还专门来提醒秦薇浅以后看到秦婉儿要躲远点。

  秦薇浅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内心却忍不住骂了一句:狗男女!

  闷闷不乐的整理好资料,过分的是封九辞居然给她安排了三个人的工作量,导致秘书部里的人都走了,她还要加班。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都是齐子衡的电话,秦薇浅不想接就直接把他电话号码拉黑了,眼瞧着就快要没电了,秦薇浅翻出充电器准备充电的时候秦豆豆的电话打进来了。

  “妈咪,你今晚还在加班吗?”软糯糯的声音充满疑惑。

  秦薇浅才想起答应过要去接秦豆豆,很愧疚的道歉:“对不起宝贝,我现在可能走不了。”

  “那妈咪多少点下班呢?”小家伙好奇的询问。

  秦薇浅看了一眼桌上还没处理完的资料:“八点吧,八点我就过去找你,乖,安静等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爱妈咪。”秦豆豆乖巧的声音甜甜的。

  压抑了一整天的秦薇浅心都要化了,忽然间觉得所有的委屈在豆豆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豆豆还在,她依旧是最幸福的人。

  秦薇浅笑得很甜,“我也爱你。”

  甜甜的挂断了电话,秦薇浅回头却见封九辞就站在自己身后,她吓了一大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封九辞冷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说:“跟我出去。”

  “我?”秦薇浅忍不住看了一眼封九辞身后的秦婉儿:“那她呢?”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封九辞提醒她把文件拿上后转身离开,是去拿车钥匙。

  秦薇浅只好快步跟上,在路过秦婉儿身边的时候秦婉儿忽然压低声音:“你最好不要对我的男人有半点非分之想,否则我让你好看!”

  秦薇浅本来不想搭理她的,但又不想让秦婉儿太得意,趁着封九辞没出来,她笑着提醒:“你没听说过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你想干什么?”秦婉儿脸色骤变。

  “你说呢?”

  秦薇浅没有正面回答,秦婉儿却已经吓得抓狂了,大骂:“你这个小贱人。”

  秦薇浅低头,抱着文件一声不吭。

  秦婉儿奇怪秦薇浅怎么忽然就变怂,回头才发现封九辞已经拿着钥匙走出来了,她刚才的话封九辞一定听见了,秦薇浅这个心机婊,居然敢设套陷害她!

  秦婉儿气得不行,追上去想要和封九辞解释,封九辞不理会不说还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吓得秦婉儿连忙住了嘴,停在原地,忿忿不平的看着秦薇浅和封九辞一同离去的黑影。

  “总裁,我们要去哪?”秦薇浅心里有些小得意。

  “见个人。”封九辞把钥匙扔给秦薇浅,“开车。”

  “我?”秦薇浅怔然。

  封九辞不悦:“难道是我?”

  “哦~”她笨手笨脚的上了驾驶座,问:“去哪?”

  “龙庄。”封九辞淡漠的回了两个字。

  龙庄是附近一家很有名的茶楼,秦薇浅以为封九辞是要去见客户,到了才发现封九辞见的是齐子衡的父亲!

  秦薇浅彻底懵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齐树荣注意到了秦薇浅,笑着问:“九辞,这位是?”

  “女伴。”封九辞漫不经心的回了两个字。

  齐树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忍不住多看了秦薇浅两眼,并说:“你什么时候好这口了?”

  “最近。”封九辞把秦薇浅叫过来,让她跟齐树荣打招呼。

  秦薇浅却被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眼前这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中年男人,差点要当她公公的人,封九辞居然当着齐树荣的面说自己是他的女伴!

  秦薇浅很清楚在有钱人的眼中女伴意味地下情人,见不得光,封九辞这是在侮辱她!

  秦薇浅牵强一笑,不卑不亢的说:“齐先生好,我是总裁的助理,今天充当女伴,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齐先生见谅。”

  封九辞英气的剑眉皱了皱,没想到她居然还敢解释!这是为了嫁入齐家当少奶奶做好准备吗?她配?

  齐树荣则是笑了笑,“没事,坐下来吧,别站着。”

  “谢谢。”秦薇浅坐下,不再说话。

  齐树荣和封九辞闲聊了半小时就走了,封九辞见才八点,就让秦薇浅开车送他回家,秦薇浅不愿意,在为刚才被说成女伴的事情而生气。

  “让我开车送你回去可以,但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女伴?”秦薇浅质问。

  封九辞捏着她下颌,“我说是就是,开车。”

  秦薇浅红着眼睛,心里虽有万分委屈却不敢反驳,按着导航一路将车子开到富强别墅区,封九辞让她把车子开进封家后直接把她赶走了!

  秦薇浅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没说什么,拿着自己的包离开了封家,独自走到马路外准备打车却忽然想起秦豆豆就在富强区,她急忙给秦豆豆发了个地理位置,并说:“豆豆,你在哪,妈咪来接你了。”

  封家,正绕着封老奶奶玩耍的秦豆豆拿起手机,眨巴着好看的大眼睛:“封奶奶,我妈咪来了。”

  “是吗?到哪了?”封老夫人凑过来。

  秦豆豆打开定位,欣喜的说:“就在附近!”说完小家伙跑到窗口踩着凳子往外看,果然就看到一抹倩影站在不远处,还越走越远!

  “妈咪!”秦豆豆着急的冲着窗外大叫,秦薇浅没听到,秦豆豆跳下凳子:“封奶奶,我妈咪来了,我下楼去接她。”

  也不等封老夫人回答秦豆豆就已经乐开了花,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他跑的很急,小小的一团又短又胖,冲出房间的时候也没人注意到,砰地一声,秦豆豆撞到两根硬邦邦的东西,他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哼叫。

  “豆豆,怎么了!”封老夫人慌忙跑出来。

  封九辞俊美的容颜一沉,低头,就看到一个小小的孩童瘫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

  走廊上,一大一小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封九辞的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随后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这个小孩,他见过!

  稚气未脱的脸和订婚宴那晚在礼台上指着他鼻子大骂“小白脸”的娃娃一模一样!

  封九辞忽然就笑了,笑声阴冷又恐怖。

  被撞翻的秦豆豆疼得呲牙咧嘴,葡萄大的眼睛闪烁着点点泪花,痛得快要哭的他听到封九辞笑的时候头皮一阵发麻,待看清封九辞的脸,秦豆豆呆住了,眼珠子越睁越大!

  这不是和坏女人在一起的叔叔吗!

  啊啊啊!

  他怎么会在这里!

  “妈,这是哪来的小孩。”封九辞的声音简洁。

  封老夫人连忙把摔在地上的秦豆豆扶起来,厉声训斥封九辞:“你不长眼睛吗?这么大个小孩子看不见?你还敢把他撞飞到地上去,赶紧给豆豆道歉!”

  封九辞面色阴郁,阴森森的扫了秦豆豆一眼:“豆豆,是吗?”那声音恐怖极了!

  秦豆豆小小的脸被吓得拧成了小麻花,可怜兮兮的往封老夫人腿边躲。

  封老夫人见豆豆都被吓到了,生气的吼封九辞:“你温柔点,孩子胆子小,别吓着孩子了!”

  “你确定他胆子小?”封九辞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小孩之前叉腰骂他小白脸的时候可是十分嚣张!他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胆子这么大的孩子。

  他对秦婉儿没有感情,所以当时得知秦婉儿生了孩子后并没有生气,他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应付家里人的未婚妻,只要是个女的都可以,但眼前这个指着他鼻子骂了一通的小孩……

  班主任是被肚子的咕咕声给叫醒的,醒来后,还没品味明白自己的肚子为什么会这么饿时,就被窗户破洞里透进来的亮光给惊到了。

  她一骨碌翻起来,扒在了窗户上,太阳已经照到了西墙的半截子,院子里依然静悄悄没有动静。

  肚子实在太饿,班主任把八仙桌和衣柜挪回原位,用冷水洗了把脸,揭开锅盖准备做饭时发现锅里竟然放着一只装有两个荷包蛋的碗,边上还放着一块白面油饼。

  班主任心情有些复杂,最后,努力压制着肚子里的馋虫,她只吃了一个荷包蛋。

  从箱子里翻出来张牛皮纸,把那一块白面油饼包上,然后又找出家里唯一的大茶缸子,泡了一大茶缸糖水。

  循着记忆,从杂物间翻出一把生了锈的镰刀,班主任这才拿着饼和大茶缸子出了门。

  班主任本打算到老屋找人问问邱成浩和崔氏等人今天去哪一块地里割麦子了,可是老屋的门上却挂着锁。

  上河滩的麦田日照充足,每年都是最先成熟的地界,没有别的办法,班主任只得一路往上河滩走。

  “呀,你们看,那是不是老田家的铁塔。”

  “还真是她,你看她手里拿的啥,好像是镰刀。”

  “镰刀?她这是要去割麦子?”说话的妇女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太阳挂着的方向,没错啊,太阳还是从东边出来的。

  “我看不像,我咋觉得是要去闹事的,你看她怀里还抱着个大石头呢!”

  “啊?快别看了,她看过来了。”

  上河滩的麦子黄的早,家里有劳力的人家早就开始收割了,所以一块块立着麦麦摞子的地占去了整个上河滩地界的三分之二。

  余下的麦田里,男人们带着草帽,埋着头蹲着身子割着麦子。

  带着草帽割麦子的女人们,看到班主任走过来,则不由自主站起身来嘀咕两句,但是当她走近时,她们则一脸惊慌地蹲下去继续割麦子。

  班主任一路走来,刚开始还觉得有些脸红,但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可是非常尴尬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老屋的地在哪里。

  本还想着走一阵,兴许就能看到邱成浩等人,可是她转悠了半个多小时,除了让更多的妇女偷偷摸摸看着她嘀嘀咕咕之外,竟然愣是没找到老屋的地头。

  “糟了,她站到我们家地头了,大嫂,她不会是听到我们的话了吧?”

  “你慌什么,好好割麦子,别看她,离得这么远,她不会听到的。”

  班主任看了看这块地里割麦子的年轻媳妇和十六七的姑娘,认出来是和老屋一个巷子里的胡金秀和她嫂子王腊月。

  王腊月,因为她多看了邱成浩几眼,曾被班主任当街骂过,班主任不好向她开口,只得把目标放在胡金秀的身上。

  “金秀,我能问你个事吗?”声音努力柔和。

  “啊,你、你问什么?”

  胡金秀被班主任这一声问吓得跌坐在地上,缓缓回头看到班主任站在十米开外,一颗心才算是安稳了几分。

  “邱、邱成浩他——”

  “你别问了,我、我没看、看到他。”

  早上她不顾自己嫂子的警告,偷偷看了几眼从自家地头走过去的邱成浩,这铁塔怎么就知道了呢!

  班主任狐疑地眯了眯眼,望向偏着头冲胡金秀使眼色的王腊月,她不过是想问问邱成浩家的地在哪里,这姑嫂俩这是在干什么,莫非是——

  “王腊月——”班主任一声大喊,然后扬了扬手里的镰刀。

  “你凶什么凶,我们没看到就是没看到,有本事你来打。”

  王腊月,身高一米五多一点、瘦巴巴的小身板,班主任一把手就能拎起来,上次因为周围的人护着,她才只是挨了骂没被打。

  这附近的地里都有人,而且她也没做亏心事,王腊月觉得大不了也是被骂一顿,反正村里人也没有人会相信班主任的话。

  “你、你别凶,你问什么就问,我、我会如实回答的。”胡金秀却怕的不行,那铁塔手里可拿着镰刀呢!

  “邱成浩家的地在哪里?”班主任压下心里的那丝狐疑,凶巴巴问了一句。

  “啊?你是问这个啊!他家的地就在那边,沿着这里直直下去,左转走上十几个田块就看到了。”

  胡金秀高悬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实处,她就说,班主任那里会那么神。

  “好,谢谢你们。”班主任仰着头客气一句,然后又瞪着眯缝眼,“不过,还有,我警告你们,不许偷看邱成浩,我不在的时候也不行,我要是知道你们偷看了,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班主任冲胡金秀嘚瑟地扬了扬镰刀,只吓得她满脸冒冷汗之后,这才扭身往邱成浩家的低头走去。

  直走二十来米,左转又沿着田埂走了五十来米,班主任终于看到了分散在四块麦田里的邱成浩等人。

  “娘,你快点,三姐和成凯要超过我们了。”

  第一块田里,成燕一边催着停下来捂着嘴咳嗽的崔氏,一边快速挥舞着手里的镰刀。

  大宝、二宝两个小家伙竟然也一人拿着一把小镰刀,在崔氏的身边费劲地割着麦子,听到成燕的催促,两人手里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咳咳,大宝、二宝,别听你小姑的,慢慢割,小心割到腿。”崔氏瞪一眼成燕,转身叮嘱在她左右的大宝和二宝。

  第二块田里是邱成浩十五岁的三妹邱成萍和邱成凯,他们的速度稍稍慢一点。

  第三块田里是邱成浩十八岁的大妹邱成芳,她手里的速度很快,所以超过了崔氏等人一大截。

  最后一块田里的人遥遥领先,但是由于这几块麦田里麦子的遮挡,班主任看不到邱成浩的身影。

  班主任站在地头犹豫了一瞬,最后迈步走进了第一块田里。

  “大宝、二宝,来喝糖水。”

  “苗苗?你、你怎么来了?”

  崔氏、成燕、大宝和二宝都被突然出现的班主任吓到了,最后还是不停咳嗽的崔氏反应过来,本能地把大宝二宝护在了身后。

  班主任的心莫名揪在了一起,“我为啥不能来,哼,我是来帮你们割麦子的,难道说你们不欢迎?”

  “不——”成燕刚吐了一个字,看到班主任猛地瞪过来,便吓得赶紧笑着改口,“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大哥在最那边的田里,你去那边割吧!”

  因为着实喜欢邱成浩,班主任虽然闹腾他,但是在包括大宝、二宝在内的邱家一大家子人里,班主任只对邱成浩有好脸色。

  “要嘛,你、你去那边?”崔氏努力压着咳嗽,弱弱地征询道。

  大宝别开脸,假装没看到班主任,二宝则是从崔氏咯吱窝下的缝隙里偷偷望着她。

  “我就在这里割。”看到崔氏战战兢兢的表情,班主任有些不忍心,口气便软和下来,“给,糖水,你和大宝、二宝他们分着喝。”

  她把手里的大茶缸子塞进怔愣着的崔氏手里,走开三四步,准备蹲下去挥舞镰刀。

  “不会割就别丢人。”

  大宝转过身,挥舞着小镰刀刷刷割两下,嘴里愤愤地来了一句。

  班主任拖着肥壮的身体,费了老大劲才蹲了下去,听到大宝的这句话,她不由趔趄了一下。

  不过为了显示她会割麦子,学着刚才看到的成燕的姿势,她左手拦住一大撮麦子,右手攥着镰刀,将刀刃伸到麦子前面揽住,使劲往回一拉。

  只听见几声钝钝的哧哧声,一大撮麦子里只割下来了那么几棵,着实有些尴尬。

  班主任一脸怨念地望一眼手里刀刃和刀把垂直的老式镰刀,以前她虽然见过,可她还真没用过。

  前世里,爸爸来自农村,小时候她去爷爷家的时候也曾拿着镰刀割过一两回麦子,可那是新式斜锯齿刀刃的镰刀,再后来有了小型收割机,就连那镰刀都淘汰了。

  “哥,我能不能——”二宝眨巴着眼睛看着努力一下一下毫无章法割麦子的班主任,弱弱地问大宝。

  “别管她。”

  大宝刻意压着声音,但是班主任却把这句扎心的话听得格外清楚,她抬起头望过去,看到大宝的身子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你、你用我的镰刀吧,你拿的那个镰刀的刀刃太老了,我、我磨一磨。”

  崔氏担心班主任会收拾大宝和二宝,赶紧拿着自己的镰刀堵到了班主任的前面。

  “好!”班主任接过崔氏递过来的镰刀,比较了一下两把镰刀的刀刃,心里稍稍舒服了点,不是她不会,而是这刀刃着实太老了。

  “娘,我们会输的。”成燕有些不愿意。

  班主任拿来的那把镰刀是在角落里躺了好几年的,崔氏用石头磨一磨,虽然会快一点,但却也没法和特意打磨好的镰刀相比。

  “输了就输了,又不是真的比赛。”

  崔氏拿着镰刀走到田埂边,找到一块粗糙点的石头,开始‘哧哧哧’地磨了起来。

  另外三块地里埋头割麦子的几人都被她这磨刀声惊到了,齐刷刷站起来望过来。

  邱成浩和邱成芳在他们的前面,并未看到蹲着和麦子较劲的班主任。

  “娘,镰刀不是大哥昨晚上磨好的吗,你怎么又磨?”邱成芳问道。

  “咳咳,没事,磨磨更利索些。”

  “铁、铁——”

  邱成萍靠近这块地,并且落在后面,站起身就看到了班主任的身影,吓得尖叫起来。

  不过很快,意识到自己差点喊出‘铁塔’两个字的她快速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大、大嫂,你、你来了。”还是成凯机灵,看到班主任,努力压住心慌,讨好地开口打招呼。

  练习着割了十来把麦子,班主任刚刚用顺了手里的镰刀,所以只是背着声‘嗯’了一声,并没有站起身。

  邱成浩没看到班主任的身影,但是听这声还真是班主任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割麦子,愣着干嘛!”

  冲傻愣愣站着的几个人命令了一声之后,邱成浩便提着镰刀走到了第一块麦田里。

  “娘、成燕,大宝、二宝,你们去那边。”

  “啊?”崔氏怯怯望一眼班主任的背影,见她没反应,便又赶紧道:“好、好吧!”

  成燕是最高兴的,拉着大宝、二宝就要走,“这下我们赢定了。”

  班主任割麦子的手一顿,很想开口阻止,但却又怕对上邱成浩的目光,只好俯低头继续割麦子,心里却暗暗叫苦。

  “走,看什么看!”

  大宝拉着有些依依不舍地望着班主任的二宝,愤愤地瞪一眼班主任的背影,跟着成燕和崔氏去了第四块田。

  班主任割的认真,但是动作却非常笨拙,揽麦子时站起身,割的时候又蹲下去,这对于只有一米四多一点、而且瘦弱的成燕来说很容易驾驭,可对于身高一米七且身形肥壮的班主任来说,那工程量就有些大了。

  看着她认真的背影,邱成浩的心情莫名有些好。

  “看,这样割。”他该教教她,免得第二天起不了炕。

  “啊!?”班主任心慌慌地转过头,见邱成浩已经低着头给她示范动作,她的心跳才缓了缓。

  邱成浩一揽一割的动作很缓慢,但是却非常优美,不用起起落落,只是挪着脚下的步子,看起来很轻松。

  看着他露在短袖衬衫外肌肉凸显的胳膊,还有挂着汗珠麦黑色、板正的侧脸,班主任突然感觉自己的肚子竟然有些饿。

  “学会没有?”

  感觉侧面的目光太过灼热,邱成浩不由皱着眉头转过脸来。

  “啊?”班主任的脸猛地涨红,“学、学会了。”

  她赶紧偏过头去,左右手慌乱地开始动作。

  ‘嚓嚓嚓’之后,‘噔’一声,麦子落入左手腕里后,左小腿也传来一阵钝疼。

  右手使力太猛,镰刀刀刃直接剁在了左腿小腿骨上,兴许是肉有些厚,再加上较为结实的涤卡裤子挡着,虽然疼,但却不是破了皮那般的刺痛。

  邱成浩的嘴角抽了抽,不过看到她隐忍着竟然没喊出声,心情却又有些复杂。

  “看看,破了没有。”

  “没、没事,只是磕了一下。”

  班主任快速把手里的麦子放到身后,继续埋头割麦子。

  若是以往,邱成浩定会上前帮她看看,否则,她一定会闹到老田家去。

  但是这一次,邱成浩却犹豫了,怕她今天这样的举动就是为了让他上前去,以便她能够死缠烂打。

  邱成浩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将班主任落在了后面。

  回头看,班主任在那里一下下割得极为认真,因为不会打扎麦捆子的麦腰子,割下来的麦子都是一堆堆直接放在地上的。

  不过,上了手的她割麦子的速度不仅不算慢,而且,她放成一堆堆的麦子整整齐齐、大小也很匀实。

  “看着,打麦腰子。”

  邱成浩走回来,在班主任的身侧蹲下身,拿起一把麦子,一分为二,交叉,在麦穗头部稍往下扭了一圈,再把根部分开,就扎好了一个麦腰子。

  班主任一张白皙的脸涨红,心慌慌地拿起一把麦子,学着邱成浩的动作打了一个麦腰子,但是一放到地上就松开了。

  “拧的时候,上下都岔开。”

  邱成浩再次示范一次,班主任也跟着再打一个,但还是不太成功。

  邱成浩拿起一把麦子,塞进班主任的手里,他的两只手抓住班主任的双手。

  “交叉,扭,使点劲,好了。”

  一双麦黑色的大手握住一双白皙的肉手,这视觉冲击有些大,而且他潮热的手很有劲,攥得班主任的手有些痛。

  等他的一双手撤离之后,班主任傻傻地举着打好的麦腰子,一时半会没能醒神。

  “好了,放下,再试。”

  邱成浩懊恼地皱了皱眉,拿起一把麦子递向班主任。

  “哦,好、好的。”

  班主任快速把手里的麦腰子放下,接过麦子,埋头打起来,因为掌握了技巧,这次的麦腰子打的很顺利,也很成功。

  邱成浩紧绷的心一松,“你去那边割,我铺腰子。”他原以为班主任会乘机缠着他继续手把手教。

  班主任心慌的厉害,得了邱成浩的指示,她便快速挪到了那边去,因为走得急,脚下的步子都有些趔趄。

  中新社武汉7月1日电 题:为何说中国对世界人权事业有原创性贡献?

  ——专访华中科技大学人权法律研究院院长汪习根

  中新社记者 马芙蓉

  在推进人权事业发展实践中,中国把马克思主义人权观同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借鉴人类优秀文明成果,走出一条顺应时代潮流、适合本国国情的人权发展道路。

  中国为世界人权事业发展贡献了哪些原创经验?中国与西方国家的人权观有何差异?近日,华中科技大学人权法律研究院院长汪习根接受中新社“东西问”独家专访,对此予以解读。

  现将访谈实录摘要如下:

  中新社记者: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人权发展经历了哪几个阶段?形成了哪些典型特点和经验?

  汪习根:1949年新中国成立,标志着人民权利新时代的到来,标志着近代以来中国人民遭受剥削、压迫和奴役历史的终结,也标志着一个共产党领导的东方社会主义大国人权实践的新开始。

  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人权事业的发展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进行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确立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完成了中国历史上最为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变革,制定第一部宪法,为中国人权事业发展奠定了根本政治前提和制度基础。

  第二个阶段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成功开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极大地解放和发展了社会生产力,人民生存权、发展权和各项基本权利得到更好保障,中国人权事业得到大发展。

  第三个阶段是中共十八大以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脱贫攻坚目标任务如期完成,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中国人权事业全面发展。

  2017年12月7日,南南人权论坛在北京举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与促进全球人权治理”主题分论坛。中新社记者 崔楠 摄

  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坚持尊重人民主体地位,坚持从中国实际出发,坚持以生存权、发展权为首要的基本人权,坚持依法保障人权,坚持积极参与全球人权治理,是中国人权发展六个方面的主要特征,也是中国在推进人权事业实践中取得的宝贵经验。

  中新社记者:在推进人权事业发展实践中,如何理解中国创造性提出“人民幸福生活是最大的人权”的重要论断?

  汪习根:把人民幸福生活作为最大的人权,是中国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人权领域的生动而具体的表现,体现了新时代中国尊重和保障人权的新思想、新理念。具体可从三方面加以理解。

  第一,从逻辑起点来看,该论断是在新时代中国社会主要矛盾发生变化的特定历史背景下提出。

  进入新时代,中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在这一背景下,人权的内涵、外延和实现形式都发生新变化,人权的品质和价值取向亟待优化提升——也就是在“适足生活水准权”(主要内容包括足够的食物、衣服和住房)的基础上,演进为实现人民的美好生活权利。

  2022年6月9日,市民在北京丰台区一餐厅内就餐。中新社记者 张宇 摄

  “美好生活权利”旨在以平等满足所有人的物质文化生活需求为基础,向实现民主、法治、公平、正义、安全、环境等需求发展,从而确保人人享有过上健康、安宁、体面和幸福生活的权利。这极大地拓展了国际人权法对人权概念的界定,形成一种全新的人权形式和更高的人权诉求。

  2022年6月29日,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灯塔家园二期安置点3917套住宅启动分房,万余名居民将在幼儿园、商超等配套齐全的现代化小区安家,迎接新生活。图为居民在安置点小区内参观。中新社发 陈家乐 摄

  第二,从人权标准来看,“人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变成每个人日常生活中真实可感、可知、可享、可消费的对象和资源,使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体人民,以“人民生活是否幸福”作为判断人权好不好的关键标准。

  第三,从价值目标来看,它与中国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和2035年远景目标相契合,是中国共产党执政为民、对人权演进规律把握和科学认识的具体体现。

  中新社记者:中国如何保障实现人民幸福生活这个最大的人权?在现实生活中,有哪些具体体现?

  汪习根: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坚持尊重和保障人权,坚持以人民权利为根本出发点和立足点,为实现人民幸福生活权利提供坚实政治保障;通过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纲要等顶层设计,为实现人民幸福生活权利奠定政策基础;通过国家宪法和法律,为实现人权提供强有力法治保障;通过实施四期国家人权行动计划,促进每一个人尤其是弱势群体的权利伸张,传播人权平等理念。

  人权是一个复杂体系,包括生命权、健康权、人身自由权、言论自由权以及经济、社会、文化、环境等诸多权利。在保障人民幸福生活这个最大人权的过程中,中国坚持以生存权、发展权为首要的基本人权,并将生命健康权置于首位。

  生命健康是享有美好生活的基础。中国致力于建设平安中国,把人民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实施健康中国战略,建成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医疗保障体系。面对新冠疫情,中国坚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和科学防控、依法防控,全力护佑人的生命与尊严。

  2021年8月21日,江苏南京中学生接种新冠病毒疫苗。中新社记者 泱波 摄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人权实现总是依赖于一定的经济基础以及社会文化条件。作为世界最大发展中国家,发展是解决中国所有问题的关键。围绕人民幸福生活是最大的人权,中国走出一条“以发展促人权”的人权新路。

  改革开放尤其是中共十八大以来,中国紧抓发展这个“牛鼻子”,实行精准扶贫,历史性地终结绝对贫困,对全球减贫贡献率超过70%,提前10年完成《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减贫目标,14多亿中国人民整体步入全面小康社会,朝着共同富裕迈进。

  归结到一点,中国的发展成就,是亿万中国人民生活日益改善,全体人民平等参与、平等发展权利得到充分实现。

  中新社记者:中西人权观有何不同?该如何看待彼此差异?

  汪习根:中西人权观的差异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在价值理念上,西方奉行“天赋人权”,中国则坚持人权来自于特定社会经济和物质条件。

  在权利重点上,西方看重自由权和平等权,中国则把生存权和发展权作为首要基本人权。

  在保障方式上,反向的对抗性和事后补救性是西式人权实现的基本属性;中国则把事前推进发展保障人权与事后救济相结合,同时加强人权司法执法保障。

  在实践范围上,西方侧重公民自由权利和政治权利,中国则是全方位保障。

  世界上没有唯一的人权模式,也没有完全相同的人权道路。因制度、国情不同,中西人权观差异是客观存在的。对待差异,不应对立与斗争,而应在坚持原则立场的基础上开展对话、沟通与合作,尊重人权文化的多样性,促进不同人权观之间的交流互动。

  所有人权法规范的最基本原则,是主权平等、不干涉内政、尊重各国人权发展道路。每个国家都有自主选择人权发展道路和人权实践模式的权利,必须防止和反对那些奉行人权双重标准、借人权干涉别国内政的行为。

  中新社记者:中国为世界贡献了哪些原创性人权经验和人权理念?作为世界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人权事业取得的成就,对世界人权事业进步有哪些意义?

  汪习根:作为世界第一人口大国,中国把自身人权问题解决好,本身就是对世界人权事业的巨大贡献。以减贫为例,中国通过多年脱贫攻坚、精准扶贫,彻底消除绝对贫困,对世界减贫贡献率超70%,堪称人权史上的奇迹。

  2019年4月,内蒙古兴安盟科右中旗,当地妇女在完成扶贫刺绣培训后,排队拿着作品等待评定等级。中新社记者 崔楠 摄

  但贡献远不止于此。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把人民幸福生活作为最大人权,坚持生存权、发展权是首要的基本人权,是中国为世界人权事业贡献的原创性人权理念和人权经验。正是依据这些人权理念和经验,中国从贫困走向温饱,走向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再走向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对广大发展中国家有很好的示范效应。

  此外,中国还同国际社会全面分享减贫经验和实践,始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向广大发展中国家提供医疗、教育、技术、项目等援助,帮助他们改善人权。

  在推进国际人权合作方面,中国积极参与联合国各项人权活动和人权事务,推进改善全球人权治理,致力于提升广大发展中国家在联合国和整个国际社会的代表性和发言权,尊重广大发展中国家人民的人权和人格尊严,为他们能够过上幸福生活提供中国智慧和经验,为丰富人类文明多样性、推进世界人权发展作出积极贡献。(完)

  受访者简介:

  受访者供图

  汪习根,国家人权教育与培训基地·华中科技大学人权法律研究院院长、联合国发展权高级咨询专家,中国法学会法理学研究会副会长。主要从事法理学、法治与司法、人权法尤其发展权问题、法与经济、人工智能与司法大数据等方面教学与研究。在《求是》《中国法学》《法学研究》等发表论文200多篇,出版中、英、日文著作近30部。自2007年起,应邀赴联合国参与重要国际文件起草,有关咨询建议多次被载入联合国官方文件。

  (东西问)吴根友:“共享”的世界未来真的是平坦的吗?

  中新社北京12月15日电 题:“共享”的世界未来真的是平坦的吗?

  作者 吴根友 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教授、文明对话高等研究院院长

  美国著名记者托马斯·弗里德曼曾于十六年前写过一本书,名叫《世界是平的》,非常乐观地讲述了网络技术时代世界的均质或匀质化的现象与趋势。他从“十大”动力,扼要地概述了世界将变平坦的内在动力及其“三重汇合”。

  弗里德曼在此书所讲的“三重汇合”,主要是指如下三个方面力量的汇合,其一是十动力因素的汇合,创造了一个全新世界平台,这是第一重汇合。其二是在这些全新的世界平台上,商家与个人接受了新习惯、技术和流程,他们从一个垂直的价值创造模式转换为更为水平的模式。新的世界平台和新的经营方式的结合,从而让世界变得更加平坦,这是第二重汇合。第三重汇合,是指在世界变平坦的过程中,来自中国、印度和苏联的三十多亿人口走上竞争场地,他们很快就利用平坦世界的一切新工具与其他人开展竞争和合作,从而形成了第三重汇合。

  2015年3月,美国纽约时报专栏作家、普利策奖得主、《世界是平的》一书作者托马斯·弗里德曼受邀参加2015年博鳌亚洲论坛电视辩论。中新社记者 侯宇 摄

  虽然作者也清醒地意识到,现实世界是不平的,更非是平等的,但由于该书的重点是揭示网络技术时代下的世界匀质化趋势,因此,仍然预言世界将是平坦的。如果从文明的真实情况看,人类的真实图景恰恰是一个“代差”与“种差”交织的文明地理,因而是一种凹凸不平的文明地貌。正是因为这种“凹凸不平的文明地貌”,引发了人类在相互交往的过程中发生误解、产生矛盾和冲突,甚至导致战争的爆发。因此,我们要问的是:

  共享的世界未来真的是平坦的吗?

  借助于历史学与人类学的研究成果,我们将采集文明到狩猎文明,再由农业文明/游牧文明到现代的工商业文明之间的差别,称之为文明的“代差”。以军事技术而言,冷兵器与热兵器之间的差异,是文明的“代差”的突出体现。

  同一代文明之间,因地域的差异而造成的文明形态差异,称之为文明的“种差”。举例言之,以农业文明为例,在西亚美索不达米亚周围地带,因驯化了野生麦类,发展出以种植小麦、大麦为主的农耕文明,与东亚、东南亚包括中国在内的以种植稷——小米为主的农业文明,和中国长江流域、印度恒河带以种植水稻为主的农业文明,还与墨西哥为代表的拉丁美洲以种植玉米为中心的农业文明之间的差异,都属于文明的“种差”。

  当然,有关“文明”的分类问题十分复杂。游牧文明与农业文明之间的差别,可能是界于文明的“代差”与“种差”之间的。从驯化自然物的角度看,游牧文明与农业文明在性质上处于同一代,其间的差别在于,游牧文明驯化的是动物,农业文明驯化的是植物。但如果从社会组织制度、社会动员能力、单位土地面积养育人口数量的不同等角度看,农业文明在整体上又高于游牧文明,因而包含着“代差”的因素。

  2020年10月,牧民在阿勒泰地区福海县沙尔布拉克牧场放牧。冬季临近,当地牧民在此休整后,将继续向河谷地带游牧迁徙。中新社记者 刘新 摄

  所有这些分类视角的差异,并不否定文明的“代差”与“种差”概念的有效性,只是要展示这两个概念所包含的丰富而立体的内容。

  基于“代差”与“种差”的文明史真实地貌,我们应当如何建设一个多元的现代文明,从而为人类各民族国家提供一个可以共享的未来?

  多元现代工商业文明的可能性,是基于多元农业文明的历史基础。濒临海洋的农业文明与深处内陆的大河农业文明,沙漠、山地、草原游牧与农业相结合的次生形态的农业文明之间,因为宗教、社会制度的差异,导致了不同形态下的农业文明,在这些文明中的人民具有一定的精神差异性。

  环大西洋地中海一带的海洋文明民族,由于哲学、宗教的不同,具有一种积极的征服自然、向外探索的精神。经过公元三世纪后基督宗教世界主义或曰普世主义的精神洗礼,再加上古典城市文明或商业文明的作用,具有较强的扩张性格。地理大发现并不始于欧洲基督教文明,但将地理大发现与商业财富的增值和宗教精神的推广结合起来,则始于古希腊加基督教的欧洲文明。

  中亚的伊斯兰文明也有极强的商业动力、宗教扩张意识,但伊斯兰教在公元十六世纪左右缺乏一种类似基督教的世俗化运动,没有出现宗教改革,因而在人类文明处于古典向现代转化的转型期,丧失了世界化的一次契机。儒家文明虽然带有极强的世俗化与人间化特色,但缺乏向外传播的内在动力,尤其是轻视商业而重视农业,也丧失了在文明转型过程的首发机遇。佛教与印度教更加缺乏用物质的力量改造世俗的内在动力与技术手段。

  2010年9月,首届尼山世界文明论坛在山东曲阜开幕,开展儒家文明与基督教文明的对话,主题是“和而不同与和谐世界”。中新社记者 杜洋 摄

  现代工商业文明在欧洲先行成熟并扩张到世界各地,既有某种历史的必然性,也是人类文明交流互鉴的结果。中华的造纸术于12世纪传入欧洲,为《圣经》的传播提供了极大方便,扩大了欧洲人的识字率。火药的技术结束了欧洲的骑士传统,指南针技术为大航海提供了必不可少的控制方向的古代“芯片”。

  因此,基于多元的农业文明及其精神传统,我们可以发展出一个人类共享的多元的现代工商业文明。基于中华文明的“天下”观念,万物一体、天下一家、和而不同的共享世界未来是可期的。而中国政府提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似可以为共享的世界提供可选的方向。

  如何在世界变得平坦的过程中,认真面对“代差”与“种差”的真实文明地貌,让世界在各自的文明中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而不是用一种文明取消、抹杀其他文明?我们认为,要不断克服“文明冲突论”的误导,对于共享的未来世界,至少要做到以下五点:

  一、共享的世界,未来一定是一个多元文化的世界。这个多元的文化世界有一个强有力的良好地球生态作为保证。

  二、这个多元世界有共享的互联网技术,以及与之相应的、具有普适性的平坦世界的共享规则。世界公民将在互联网的世界里,从各自文明的传统出发,参与世界范围内的竞争与其他有益的活动。

  三、基于每个个人的基本权利、自由基础上的多元共享世界,有丰富的但不是相互冲突的精神价值,可以采用中国人提出的“和而不同”的思想原则共享世界范围内的精神价值。

  四、共享的平坦的世界,最终将是一个具有丰富精神内涵的平等世界。基于互联互通的现代网络技术、制度与个人终端掌上电脑时代,再加上新技术的发展、人脑与电脑对接,以及平等、自由的个体精神与极具人文教养的人性丰富性,使得共享世界不是一个平面化的、单向度的世界,而是一个丰富的、互联互通的世界。

  2015年12月,在第二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上,全球移动通信协会首席执行官约翰.霍夫曼发表演讲,主题为:“万物互联,移动领航”。中新社记者 盛佳鹏 摄

  五、这个共享的世界并不意味着没有风险。一体化世界的风险始终是存在的。近两年的新冠疫情可能只是一种预演。但人类会团结一致地共同对抗风险,而能够利用技术与人类的协作精神,化解风险。

  文明的世界地貌是不平坦的,但我们可以拥有共享的“代差”与“种差”交织的世界未来。(完)

  作者简介:

  吴根友,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前院长,现为武汉大学文明对话高等研究院院长,人文学部学术委员会主任,教育部重点人文基地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国际儒学联合会理事,中国哲学史学会副会长,哈佛大学访问学者。主编《比较哲学与比较文化论丛》等。

  4月22日电 综合报道,4月21日,澳大利亚外长宣布,该国撕毁中国同该国维多利亚州政府签订的“一带一路”备忘录和框架协议。中国驻澳大使馆迅速做出回应,表示强烈不满和坚决反对。22日,中国外交部也表态称,澳方的政治操弄和无理行径将伤害两国地方和企业合作的信心,也会使澳自身形象受损,对此表示批评。

  驻澳使馆发言人表态。图片来源:中国驻澳大利亚使馆官网。

  【澳方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中国驻澳大利亚使馆发言人表态称,“一带一路”是一个经济合作倡议,始终秉持共商共建共享原则,倡导开放、包容、透明的精神,已经为参与各方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中方同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在“一带一路”框架下开展合作,有利于深化双方经贸关系,有利于促进维州经济发展,增进维州人民福祉。

  澳方此举,是针对中方的又一无理挑衅行径。它再次表明澳方对改善中澳关系毫无诚意,势必对双边关系造成进一步损害,也必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开历史倒车,损人不利己】

  除了取消维多利亚州与中国的“一带一路”备忘录和框架协议,澳大利亚政府还撤销了维州与伊朗、叙利亚的两项协议。

  澳外交部长佩恩在一份声明中说:“我认为这四项安排不符合澳大利亚的外交政策,或不利于我们的外交关系。”

  佩恩表示,澳政府审查了1000多项与外国签订的协议。

  她说:“这是为了确保我们各级政府的外交政策一致”,“不是针对任何国家,更不是为了损害澳大利亚与任何国家的关系。”

  对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22日表示,澳方最近审查了1000多项协议,最终决定撤销四项,其中两项涉及中国,“不针对特定国家”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汪文斌指出,近年来,澳方以模糊不清、毫无依据的所谓“不符合澳外交政策”“不符合澳安全利益”为由,做了大量破坏中澳正常交流和合作、毒化两国互信和民意氛围的事。其政治操弄和无理行径是在开历史的倒车,将伤害两国地方和企业合作的信心,也会使澳自身形象受损。

  对于澳大利亚的“毁约”决定,一些澳专家警告称,莫里森政府现在需要应对包括中国“经济反击”在内的后果。

  【澳首次动用《对外关系法案》】

  2019年10月,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与中国签署了“一带一路”协议,旨在加强当地同中国在基础设施、创新、老龄问题和贸易发展等方面的合作。

  资料图: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

  此举引起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不满。他批评维多利亚州州长安德鲁,“没有顾及澳国内反对迎合‘一带一路’倡议的意见”。

  澳大利亚国会2020年12月通过《对外关系法案》,授权外交部长能够制止海外政府与澳大利亚八个州和领地,以及地方当局和大学等机构之间,新增的和先前签署的协议。

  当时,莫里森否认了这类法律主要是针对维多利亚州与中国签订的“一带一路”协议。

  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报道,此次是澳大利亚联邦政府首次使用新权力,取消州和领地政府、地方市府和公立大学与其他国家之间签订的协议。

  维州政府一名发言人回应称,“《对外关系法案》完全是联邦政府的事”,“维州将继续努力,创造就业、贸易和经济机会”。(完)

  周围吵吵闹闹,吵得罂粟脑子嗡嗡响。

  罂粟只觉得头痛万分,胸闷气短,迫使她睁开眼,却是猛然一愣。

  入目的古色古香的建筑,周围站了一群穿着古装的人。

  “小姐你醒了!”面前陌生的丫鬟开心的看着自己,嘴里叫着小姐。

  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21世纪王牌特工,代号罂粟,被人暗算,连人带楼被几吨炸药炸的渣渣都不剩,她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脑袋一疼,记忆疯狂涌出。

  这是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民风开放。而自己则是凌云国殷大将军之女,姓名竟和她同音,名为殷素。

  殷素父亲殷大将军跟随当今圣上征战多年,战功赫赫,三岁时就被赐封为郡主,享受皇宫贵族的待遇!

  这殷素本该是天潢贵胄的命,一生无忧富贵,但原身一个头脑不清楚,喜欢上太子,像跟屁虫似的跟在太子身后。

  太子却心系燕家小姐燕黎,对殷素十分厌恶,平日时常在外人面前羞辱她,但是原身却痴心不改,一心钟情于太子。

  而今天,原身知道太子和燕黎会来京城酒楼,便早早寻了过来,却不料一个陌生男子自称是她情人,走过来与她勾勾搭搭,恰好被太子看到,太子当众退婚,原身一时想不开,跳河自杀,让她占了便宜。

  但这一系列事情,真的是巧合吗!

  既来之则安之,她既然活了下来,定然不会辜负老天给她的这一次重生的机会。从今以后,她便就叫殷素了。

  “殷素,你果然是装死!想要博得同情!”

  头顶,一个冷傲的声音传来。

  殷素抬头对上那人的眼睛,面前的人正是原身痴心不改喜欢十年的太子,凌炎!

  凌炎衣冠楚楚,相貌堂堂,但眼睛里的厌恶鄙夷之色,像是他眼前的东西不堪入目般恶心。

  凌炎接触到殷素的视线,却是一愣,平日里胆小懦弱好欺负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冷清淡薄的眼神。

  难不成落了一次水,真的脑子进水了?

  凌炎永远不会知道,真正的殷素早已经死了!

  “贱人就是贱人,脑子不好使做出的事也让人恶心!” 依靠在凌炎怀中的燕黎,见殷素直勾勾的盯着凌炎看,心中不满。

  “贱人是在说谁!”殷素脸色一冷,她可不是原身,那般好欺负。

  “贱人当然是在说你!”燕黎翻了个大白眼,没想到这殷素胆子大了,脑子却更不好使了!

  “哦。”那是,殷素却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勾,“贱人说我什么呢?你在说一遍,刚刚我没听清。”

  “我刚才说你……”燕黎要继续把刚才的话说一遍,就被凌炎拉住了。

  燕黎奇怪的看向凌炎。

  “别说了,她在骂你!”凌炎皱眉,不悦的看向殷素。

  从刚刚他就感觉殷素不对劲,却没想到,以前那个说话都说不溜的人,如今竟然变得伶牙俐齿,却该死的让人觉得移不开眼。

  “骂我?”燕黎细细想了想刚刚殷素的话,突然就明白了过来,立马气炸了,“殷素,你竟然敢骂我!你,你!”

  燕黎气的话都说不顺了,嘴一憋,立刻梨花带泪的看向凌炎,“太子殿下,殷素自己自甘堕落,和别的野男人不清不楚,竟然还骂我是,是……太子殿下,今天殷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情愿从这酒楼上跳下去!”

  凌炎脸一沉,“殷素,给黎儿道歉!”

  殷素从地上缓缓起身,她抬眸看向眼前两人,冷笑一声,“先是她骂的我,我凭什么要道歉?”

  “我让你道歉,便是要道歉!”凌炎态度强硬,见殷素不为所动,对一旁的侍卫道:“让她给我跪下!”

  侍卫听到话,立刻上前压住殷素。

  殷素神色一凛,刚要反击,突然一个筷托从远处飞来,打在侍卫的膝盖上。

  侍卫直直跪在地上。

  “三弟!”凌炎震惊的看向凌逸城。

  凌逸城脸色不变,“太子就算不看在殷王爷的面上,也要想想父皇。若是明天父皇知道你今天逼殷大小姐下跪,父皇只怕会大发雷霆。”

  刚刚凌炎太过恼怒,如今被凌逸城一提醒,脑子才清楚,父皇宠爱殷素众所周知。

  今天跳河的事,他都不一定有干系逃脱,若是再加上这事,只怕要被父皇打死!

  凌炎吃了瘪,却没地发泄,很是恼火。

  燕黎忍不住帮凌炎说话道:“逸王你这话就不对了,殷大小姐自己搭其他男人,做了龌龊事,挨了骂,怪谁啊!”

  殷素看向她,眼色淡薄冷肃,看的燕黎心里发毛。

  “我若是没做,你是不是应该和我道歉?”

  燕黎一脸不相信,“你怎么可能没做!若是你没做,我便跪下给你道歉!”

  “好!既然这样,还请大家给我做个证!”

  酒楼里聚集了不少人,个个兴高采烈的等着这殷府的花痴小姐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殷大小姐,你们放心,我们肯定给你作证!”

  “是啊,草包哦,不对,殷大小姐你放心!”

  众人纷纷许诺,等着接下来的大戏。

  殷素脸上露出一丝笑,看的燕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她不觉得殷素能做什么,但今天的殷素格外和往常不同,让她觉得分外担心,她下意识看向站在一旁的男子。

  殷素注意到她的目光,心中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那男子。

  正是之前声称是她情人的陌生男子,名叫李元靖。

  李元靖看到殷素走来,脸上立刻出现痛苦的神色,开口痴情道:“素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你不能装作不认识我,我真的很痛苦,你难道忘了我们在一起的那些美好吗?”

  “你说你和我同床共枕过?”

  “是。”

  “这样说来,你看过我身子?”殷素直言不讳。

  李元靖脸上有些尴尬,但还是立刻点头,“可以这么说。”

  “既然你看过我身子,定然知道我身上有个红色胎记吧!”殷素目光如炬的看着李元靖。

  “我,我。” 李元靖面露慌张,“我可能不会注意到。”

  “那么明显的位置,你既然看过我身子,定然能注意到!”

  “胸,胸口?” 李元靖眼神晃动,不确定的道。

  殷素诧异道:“怎么会是胸口呢?”

  “背,背上?”

  “你确定?”殷素皱眉道。

  “手臂上?”李元靖已经慌神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还是说你满口都是胡言!”

  殷素还没有说话,身旁的一人就站了出来,脸色发沉。是五皇子凌靖垣,为人亲善,别人看不起殷素,唯有他从不欺辱她。

  “在太子面前说谎话,你可想清楚了!” 凌靖垣句句直逼。

  “我,我忘了!”李元靖脸色发狠,一口咬定,“素素,你既然做的这么绝,也不要怪我了!”

  “我有证据!”李元靖突然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大声道:“这个是殷素给我的,上面还有个殷,以及她绣给我的诗!”

  “随手拿一块手帕,你就说证据?” 凌靖垣皱眉。

  燕黎却笑了,“五皇子你有所不知道,这手帕的布料可不是一般的布料,是今年蛮夷进贡的金蝉丝绸布料,这京城只有区区几个人有,除了宫里的几位娘娘,宫外头也就殷王爷和国公两个人有了!难不成五皇子觉得是国公府特意在帕子上绣了殷字?”

  凌靖垣脸色难看,“我不是这个意思。”

  殷素突然上前,她动作太快,李元靖来不及反应,手帕就被抢了去。

  “你要毁了物证吗!” 李元靖大惊,立刻喊道:“大家快来看看,殷将军的女儿不承认,还要毁了证据!”

  “你个刁民!” 凌靖垣气急了。

  殷素看了看手帕上的“殷”字,她记得这个手帕在前几天外出的时候,突然不见了,原身也没有在意,却不想今天被人抓到了把柄。

  “素素为了你我连婚约都退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对我!” 李元靖哭喊着,好不可怜。

  “不用喊了,我承认。”

  就在李元靖大喊大叫一副无赖的模样时,殷素突然开口。

  “你承认什么啊!古有陈世美,现有你殷素!” 李元靖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脸上难过受伤的表情一收,“你,你刚才说什么,你承认?你承认了?!”

  “是,我承认了。”

  “啊?”李元靖顿时懵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殷素竟然会承认!

  在场所有人也都懵了。

  还是凌炎率先反应过来,脸上出现震怒,“殷素,你承认这个男人是你情夫了?”

  殷素点头,“是啊,。”

  “贱人!”凌炎不知道为何恼怒,明明殷素承认,他该高兴才是,但却没有想到,他看着殷素和那个男子站在一起的场景,竟然觉得刺眼万分。

  凌靖垣大惊,“素素!”

  “小姐!”丫鬟担心的看着她。

  殷素抬了抬手,低声对他们两人道:“放心。”

  凌靖垣愣了愣,看了眼殷素,眼神疑惑,但也最终没有说话。

  李元靖这时也反应了过来,高兴的看向殷素道:“素素,太好了!你承认我了!我的苦心没有白费!”

  “我刚才想了,今天被你这么一闹,我不仅被太子退了婚,京城所有世家都知道了这件事,我自然是嫁不出去了。

  既然这样,我也想好了,以后就不成亲了,就让爹爹给我招一后院的面首,我看你模样还不错,就做我第一个面首吧。你放心,你脸上长的还不错,我不会让人在你脸上刺字的,就刺在脖子上吧。”

  凌云国,对于低等下人,一向没有人权,由主人全权发落,而面首便是其中之一。

  殷素说着就往李元靖走去。

  李元靖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你要干嘛!你不能这么做!我没同意!我才不要做你面首!”

  “要你同意什么?你也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我,我便给你一条明路!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明天我就让爹爹大肆宣传,不过三天,京城上下定然会知道你就是我后院的第一面首,到时候我再派人去你家乡,你也算衣锦还乡,光宗耀祖了!”

  李元靖听到这话,脸都发白了,“你,你不能这样。”

  殷素根本不理他的话,转头对凌靖垣道:“麻烦五皇子给我派几个人,用这刀给他刺个‘贱’字,不要太大,不然看着膈应人,对了我还需要让人押着他围着京城走一圈,也让京城人认认我的新面首,以免以后出门都不认得!”

  凌靖垣自然明白殷素的意思,“来人,把他抓起来,刻字!”

  “你们不能这样!我要走!”李元靖转头就想跑,却被几个强壮的侍卫拦下,他本就是个文弱书生,顿时吓得跌倒在地。

  “我不要!”李元靖终于崩溃了,伏在地上声嘶力竭道:“我错了!我不是你情人!我没有看过你身子!你根本你认识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和彩儿还有婚约,她还怀着我的孩子!我不能当你面首!”

  众人没有想到,李元靖竟然招了,大家表情各异。

  凌靖垣松了口气,凌逸城眼眸深邃的看着殷素,凌炎本来紧绷的脸色也松缓了下来,嘴角微微翘了翘。

  凌靖垣脸色一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里说谎!说!是谁让你过来诬陷素素的!”

  李元靖趴在地上,事到如今,他只能如实招供,“前两天有两个黑衣人绑了我的未婚妻,让我过来诬陷殷大小姐,只要在太子面前一口咬定殷大小姐和我有私情,让殷大小姐声誉不保,还说事成之后定然会保我安然,还会放了彩儿,以后能让我们享受荣华富贵。”

  “你知道他们的身份吗?” 凌靖垣问道。

  李元靖摇头,“他们都带着面罩,但听口音应该是京城人,对了,他们还给我一锭金子,但是我没敢用!”

  李元靖从怀里拿出一块亮闪闪的金子,凌靖垣上前拿起金子,背后竟然写了一个‘皇’字!

  凌靖垣脸色大变,“这是从皇宫传出去的!”

  凌炎脸色变了三变,“这怎么可能!”

  这话一出,凌炎就发现众人的视线都转向了自己。

  像是怀疑自己买凶故意要陷害殷素一样!

  “本宫今天定要查个清楚,把这人给我带回去!”凌炎恼怒道。

  “殿下,把这人交给我吧,这事你不好插手。”凌逸城突然开口道。

  凌炎被他的话气的心肝疼,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凌炎冷哼一声,“那就麻烦三弟了!”

  说完,转身揽着燕黎就要走。

  “太子殿下!你走可以,但是你怀里的女人不能走!”

  殷素开口,两人停步留下。

  燕黎恼怒道:“殷素,你要干什么!”

  “履行之前的赌约!”

  “殷素,你够了!别得寸进尺!你别以为你做这些事,就能引起我对你的注意!今天的事是误会,本宫承诺,本宫和你的婚约还在,你别闹了!”凌炎不满道,但说出的话

  ,却带了以往不存在的宠溺。

  殷素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眼凌炎,“太子殿下,今天燕黎,必须要给我道歉!”

  “你,你!”凌炎恼怒万分,殷素竟然敢不给他面子!

  “太子殿下,这酒楼里这么多人看着呢,难不成你要让大家看到您是怎么包庇没有信用的人的吗?”

  殷素句句紧逼。

  凌炎脸色难看极了,之前金子的事就已经摊在他头上了,

  这件事要是再背下,只怕他许久以来苦心经营的声誉都没有了。

  “黎儿,道歉。”

  燕黎震惊万分,“殿下,你说什么?”

  “道歉。”凌炎脸色冰冷,眼神之下满是重压。

  燕黎咬着牙,梨花带泪的看着凌炎,却发现他没有丝毫心软。

  “对,对不起,我是误会你了。”燕黎小声道。

  殷素抬了抬眉,“你说什么?大声点!我没有听见!”

  燕黎屈辱万分,“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殷素微笑道:“燕大小姐,不是你误会我了,是你冤枉我了!”

  燕黎咬牙,看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抹了一把泪,转身跑了出去。

  “黎儿!”凌炎一惊,转身就要追去,就听身后殷素道。

  “对了太子殿下,我们之间的婚约,今天大伙也在这里见个证,是我殷素,不要你了!你我之间的婚约一笔勾销!之后我会去找皇上,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还希望太子到时候麻烦答应一下!”

  凌炎震惊的看着殷素,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提解除婚约,竟然还让他到时候答应解除婚约的事。

  难不成她觉得他还会拉着她不放吗!

  真是笑话!

  他堂堂太子,有什么女人找不到!还会稀罕她一个吗!

  “殷素,希望你不要后悔!”凌炎恼怒的放下一句话,转身就去追燕黎了。

  “素素,我送你回去。” 凌靖垣开口道。

  “不用,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素素,你太客气了。” 凌靖垣对着丫鬟道:“一路好好护送你家小姐回去。”

  “我先回府了。”

  路过凌逸城身边时,殷素突然停了下来,“今天多谢逸王搭救,殷素定然会铭记在心。”

  凌逸城抬眸,深邃的眼眸看了眼她,勾了勾唇,声音磁性,“那就好好记着。”

  殷素挑了挑眉,而后看向他,唇角微勾道:“逸王也记得好好帮太子审问。”

  说完话,不等凌逸城说话,就抬步走出酒楼。

  坐上马车,马夫立刻架马回府,马车咕噜咕噜转动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殷素闭上眼,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真实。

  她重生了,但是却是在了一个异世。

  前世所有的朋友,金钱,都化作了虚有。

  马车一路颠簸,听闻“吁”的一声,稳稳停住。在丫鬟的搀扶下,罂粟刚刚下车站稳,远处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子急忙大跑过来,看着罂粟毫无损伤的站在他的面前,他脸上的凝重这下消失,那表情犹如终于放下了心中沉重不堪的石头。

  “素素,你怎么这么傻,你要是有什么事,你让爹爹怎么办?”殷王爷看着殷素,低头叹气,语气中的哽咽与无奈。

  殷素看着他脸上满满的担心,心中有些触动,这个殷王爷真的很爱原身吧,原来这就是亲情。

  前世她是个孤儿,孑然一身,她有朋友,但是和殷王爷带给她的亲情却是不一样的感受。

  殷王爷低头叹息了片刻,手抹了抹眼眶,继而笑着说道:“回来了就好,赶快回家吧,别着凉了。”看着殷素身上湿漉漉的衣衫,急忙让殷素进屋。

  殷王府,府中人也不多,甚至有些萧条。殷素看着殷王爷的日渐老去的背影,心中竟微微有些酸楚。

  殷王爷自与殷夫人结成连理,并没有再娶。即是殷夫人离世后,也孤独一人。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更是上心,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但这些却让原身养成了蛮横不讲理的大小姐脾气,甚是霸道。但是他确实个好父亲,好丈夫。况且不惜老脸,恳求皇上为她联姻。

  房中,殷素换好衣服,照了照镜子,有些吃惊,这,不是她前世十三四岁的样子吗!看着镜中的自己,精致的鹅蛋脸,眉眼如黛宁静悠远,清澈明亮的眼睛,鼻子圆润挺拔,此时唇色微微有些苍白却一点也不影响那娇美的容颜。

  门外,殷王爷敲门进来。

  “素素,过来把药喝了。这蜜枣是你平日里最爱吃的。”

  见殷素换好衣服出来,殷王爷一脸关切的唤殷素过来喝药。以前每次喝药,殷素都会闹半天,很是头疼。

  殷素在凳子上坐下,看着桌上的蜜枣挑了挑眉,喝药对于她是小事,只不过她还是要装一装的不是吗?而且她还能提些要求。

  “我喝了这药,能不能答应我个请求?”殷素垂下眸子说道,看那神情有种你不答应我便不喝。

  殷王爷看着殷素,微微一叹气,她的请求他何时没有帮她完成过?“爹爹答应便是了,快喝吧,等会不要着凉了。”

  端起碗便一口气把药汤喝完,还不忘苦着脸皱了皱眉毛。放下碗,拿起两颗蜜枣吃了起来,很甜。心满意足的吃完后,殷素便开始说请求了。

  “我想要退婚。”殷素淡淡的看着殷王爷,心底还是有些紧张的。迈开腿给我尝一下的意思就是想吃女人下面的东西,尝试一下是什么的味道。

  安七月惊讶了一瞬,瞅了叶蓝依一眼。

  “你们不谈合作的事了?”之前不是还因为那件事要当众解释起来吗?叶蓝依就这么轻易放弃,不解释了?

  面对安七月狐疑的目光。

  叶蓝依看向顾修炎。

  “修炎,我想和你认真的谈一谈。”

  “我跟你无事可谈。”顾修炎说的真心。

  但安七月不这么认为,她觉得,此时的顾修炎拒绝完全是因为被伤太深,无法原谅。

  “其实。”她插嘴:“你们可以谈一谈,合作包括,其他什么的。”

  女人的眼神太过明显,很容易就让顾修炎看出来,她眼神中的意思。

  说不定一解释清楚,重归于好,那就可以离婚啦,开森。

  “安七月,这没你说话的份。”他语气冷漠,带着莫名的怒意。

  被凶的莫名其妙,安七月不乐意了,“没我说话的份你不让我走,得了,我给你们腾位,拜拜了。”

  心里无端升起怒意,安七月转身就走。

  这一次,顾修炎没有拦她。

  她不敢走远,只是在酒店附近转悠,不远处有个公园,想着现在正是花开的季节,安七月朝公园走去。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女孩不大却胖乎乎得很是可爱。

  中年女人走的累了,停下来坐在台阶上喘着气。

  小女孩看着中年女人,奶声奶气的说:“阿姨,你要带月月去哪呀?”

  “不是跟你说了吗,带你去找你的小伙伴轩轩。”中年女人敷衍着,脸上带着急切,她没有注意到安七月。

  以为她只是路过,本来也打算只是路过的安七月,觉得有些不对劲。

  回头看了小女孩一眼,正听到小女孩说:“阿姨,轩轩的家不在这里呀,你是不是不知道呀?月月可以带你去。”

  小女孩仰着小脸,大大的眼睛里带着期待。

  安七月想,她很希望能帮助到大人吧!

  “我当然知道,我们马上就能找到轩轩。”中年女人翻着手机,神色越发急躁起来,嘴里不自觉的低喃:“怎么还不来?”

  说完,低头看了小女孩一眼,愤愤道:“要不是这死丫头太沉,我早就到了。”

  她说的极为小声,但她不知道,安七月会唇语。

  源于小时无聊时的学习,没想到却让她发现了人贩子。

  “你好。”在中年女人咬牙抱起小胖妞时,安七月转身拦住了她。

  中年女人神色顿时警惕起来:“有事?”

  “我是来这里旅游的人,我找不到我住的酒店了,你能帮帮忙吗?”

  她说的恳切,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真诚。

  中年女人不为所动,道:“我赶时间,你找别人吧。”

  她刚要走,小胖妞开口了:“姐姐,你要去哪个酒店呀?”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安七月眼神一闪,道:“安悦酒店,小妹妹,你知道吗?”

  “她不知道。”不等小胖妞开口,中年女人直接说。

  抱着小胖妞就要走,安七月连忙拦住她。

  “大姐,你怎么还没你家孩子热心呢?我一个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旅客,你就不能帮帮我吗?”她故意说的委屈,试图拖延时间。

  小胖妞又很给力的说:“姐姐,我不是阿姨家孩子,我是方家的孩子,我叫方月月,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果然不是,安七月眼神一凛。

  “那,你怎么跟这个阿姨出来呢?”安七月接着问。

  小胖妞毫无心计,说:“阿姨说要带我去找轩轩。”

  “那,她是你认识的阿姨吗?”安七月紧接着问。

  中年女人已经很慌了。

  她抱紧小胖妞,色厉声茬道:“你干什么?你在拦着我报警了。”

  “好啊,你不报我还想报呢,你这个人贩子。”

  被挑明了身份,中年女人更慌了,她抱起小胖妞就跑,奈何小胖妞太重,没跑几步就要被安七月追上。

  情急之下,中年女人一把将小胖妞扔给安七月,在安七月手忙脚乱去接孩子时,一溜烟跑个没影。

  把小胖妞抱在怀里,看着中年女人消失的背影。

  安七月愤愤的咬了咬牙:“让她跑了,可恶。”

  “姐姐。”怀里的小胖妞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她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乖巧又好奇的问:“人贩子是什么?”

  安七月觉得,小胖妞是真重,怪不得中年女人要把小胖妞扔下来。

  她只抱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了。

  把小胖妞放下来,喘了口气,决定给这个毫无防备心得小胖妞上一课。

  “姐姐告诉你呀,人贩子就是一些陌生阿姨,姐姐,叔叔,哥哥等人,要带你走,你不认识他们,就不要跟他们走,否则,你可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说到爸爸妈妈,小胖妞似乎才反应过来,小嘴一下子瘪了下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呜呜……爸爸妈妈,我要爸爸妈妈。”

  把人教育哭了,安七月傻眼了。

  更加手忙脚乱了。

  “小胖妞,你别哭呀,我想告诉我你家在哪呀?我送你回家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呜呜……月月,月月的家在蓝湖湾,月月要爸爸妈妈,呜呜……。”

  小胖妞哭的可怜兮兮的,看的安七月心都软了,连忙说:“那姐姐这就带你回家好不好?你别哭了,你在哭。”

  本想凶一点,但看着小胖妞含着泪花的大眼睛,安七月凶不出来,无奈又无语的说:“你在哭我也想哭了。”

  “姐姐不哭。”小胖妹果然贴心,吸了吸鼻子不哭了。

  见状,安七月更加稀罕这小姑娘了。

  她不知道蓝湖湾在哪,正要打车去。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着三个字,顾修炎。

  安七月正犹豫着要不要接,毕竟,她可是被他气走的。

  小胖妞扬起小脸,奶声奶气的说:“姐姐,你的手机响了。”

  “姐姐知道。”看了小胖妞一眼,安七月咬了咬唇,按下接听。

  “干嘛?”她语气不好。

  顾修炎声音温凉:“你在哪?”

  “你管我在哪,我正玩的开心呢。”她嘴硬的说,继而嘲讽道:“跟叶大小姐谈完了?”

  “嗯。”他回的坦然,安七月心头一堵。

  “谈完了找地方约会去呀,找我干嘛?”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语气里有些醋意。

  顾修炎听出来了。

  “我没答应。”

  安七月一愣,“为什么?”

  “因为,她惹了不该惹的人。”

  ……

  安七月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把地方告诉顾修炎了,现在,她正带着小胖妞在原地等他。

  跟小胖妞大眼瞪小眼,小胖妞眨巴着大眼睛,“姐姐,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吗?”

  安七月一时语窒,面对小胖妞纯真的眼神,她说不出谎话。

  “他,是我老公。”

  “姐姐有老公了呀。”小胖妞嘟着嘴吧,明显有些失望。

  安七月失笑,捏了捏小姑娘的脸:“你这是什么表情?”

  一大一小正说的开心,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姐姐,你要是没老公的话,我想让你做我嫂嫂呢。”

  这句话,让两个人愣了,安七月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小家伙,还想给姐姐介绍对象呐。”

  而身后那个人,俊彦黑了。

  当着他的面挖墙脚什么的,简直不能原谅啊!

  “我想,你哥哥不会有机会了。”他上前,占有欲极强的揽住安七月的腰身。

  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安七月侧眸,看到他的一瞬,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都不出声?”

  “在我要被撬墙角的时候。”

  顾修炎不说还好,一说直接让安七月被口水呛住了。

  她恨不得捂住顾修炎的嘴:“你说什么呢?小姑娘还在呢。”

  说着,意识到腰上多了个手臂,安七月下意识看了小胖妞一眼。

  小姑娘正皱着眉头看他们。

  安七月想都不想,抓住顾修炎的手臂一把甩开。

  拉住小胖妞的手:“快点送小姑娘回去,人家家里人该着急了。”

  说到正事,顾修炎看着小姑娘,这小姑娘有些熟悉,但他一时没想起来。

  “走吧。”

  坐上车子,小胖妞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姐姐,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你老公的颜值迷住的,肯定看不上我哥哥。”

  “啊?”安七月无语了,小姑娘还没死心呢。

  “姐姐已经结婚了,不能看上你哥哥了。”

  小胖妞撅了撅嘴,不等她说话,顾修炎的声音传来。

  “就算她没结婚,也轮不到你哥哥。”

  男人声音清冷,安七月却无端听出一种认真。

  她猛地一怔,傻傻的回不过神。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她想要的那种意思吗?

  安七月不敢确定,只是心脏,砰砰的跳的快要溢出胸腔。

  顾修炎的话镇住了小胖妞,小姑娘撅着嘴吧没在反驳。

  行到半路,手机铃声打破车内的寂静。

  顾修炎接通电话。

  “顾总,不好意思,今天的约谈要取消了,我的女儿失踪了。”

  顾修炎瞳孔一缩。

  透过后视镜看着小胖妞,一瞬间,想了起来。

  调查城西楼盘负责人时,上面资料有小胖妞的资料,上面写着,负责人最宝贵的女儿,方月月。

  “方总。”他扬起笑,目光有些复杂,“我想我们的约谈会如期进行。”

  “顾总这是什么意思?”

  方总明显有些怒意,顾修炎轻笑,看来,资料上说的不假。

  方月月,的确是方总最宝贵的女儿。

  看了看外面,车子已经行到蓝湖湾附近了,“我马上就到,方总稍等片刻。”

  语毕,挂断电话。

  听到方总二字,安七月想起来,跟城西负责人约谈的事。

  难道有变故?

  看向顾修炎:“怎么了?”

  “无事,这小胖妞叫什么?”

  “月月,我叫方月月。”方月月小姑娘是个开朗大方的小姑娘,很有表现欲望,听到问她,立马回答。

  “果然。”

  没想到安七月误打误撞,救了方总的女儿,他不得不说,他的小女人是他的福星,那一次是,这次,也是。

  安七月不傻,负责人姓方,这个小胖妞也姓方,再加上顾修炎专门询问。

  脑海中瞬间浮起一个猜测。

  “她是方总得女儿?”

  顾修炎微微颔首,“我也很意外。”

  “看你的表情根本不像意外好嘛。”

  安七月忍不住吐槽,只是心里溢满喜悦。

  要真是这样,那这次城西楼盘,顾氏有一大半的可能拿下来。

  “你要感谢我。”小女人忍不住傲娇起来。

  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得意。

  “你想要什么感谢?”顾修炎有些一些兴趣。

  安七月眼睛一闪,毫不犹豫的开口:“不如我们离……。”

  “不可能。”听她说到离婚得第一个字,顾修炎就听出来了,男人的脸色黑了,也沉了。

  “那你问我要什么。”安七月撇了撇嘴,只是心里却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失望。

  “我就不该问你。”顾修炎第一次有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很快收敛好情绪,接着道:“东西我来准备。”

  安七月不感兴趣的点点头。

  看的顾修炎越发不爽。

  车子行驶进蓝湖湾别墅区,看着风景优美,欧式建筑风格的别墅区,安七月有些惊讶,看样子,那个方总很有钱呀。

  她救下的这个小姑娘,也是个富二代呢!

  “姐姐,我家到了。”小胖妞突然兴奋起来,随着她的话音,车子停下。

  小胖妞拉开车门就往下跑,安七月也跟着下车,别墅门口站了不少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胖男人满脸焦灼。

  时不时有人跑回来,对着男人摇了摇头。

  男人神色更焦灼了,带着绝望。

  “爸爸。”

  小胖妞的一声呼喊,让男人猛地转身,在看到小姑娘的一瞬,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月月,我的小月月。”胖男人以跟他体型很不符合的速度狂奔而来。

  得亏别墅区的小路干净的没有灰尘,不然,安七月几乎可以想象到他身后浓烟滚滚的场景。

  被自己脑海中的画面逗笑,但,在看到胖男人抱起小胖妞时,红了的眼和口中的呢喃:“我的小月月,你可回来了,你吓死爸爸了。”

  安七月笑意消失,眼眸深处,隐藏着羡慕与渴望。

  胖男人抱着小胖妞好一顿稀罕,好不容易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反应过来。

  这才注意到了顾修炎和安七月。

  男人只是稍稍一想,就明白是顾修炎救了他家小姑娘。

  “顾总,谢谢。”

  郑重的对顾修炎鞠了一躬。

  要知道,身为楼盘负责人,方总所在的家族在B市也是首屈一指,不然,他也不能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别墅区买这么大的别墅。

  身为有钱有权的负责人,能让他郑重鞠躬的人几乎可是说是没有。

  但,他对顾修炎鞠躬了,可见他到底有多感激。

  “方总不必客气,救下令女的不是我,是我的内人。”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安七月,小胖妞适时的开口:“爸爸,是这个姐姐从那个人贩子阿姨的手里把我接住的,阿姨好坏,把我扔给姐姐自己跑了。”

  小姑娘还不太明白人贩子的意思,但却能口齿伶俐的把当时的情景复述出来。

  方总看向安七月的眼神更感激了。

  “顾夫人,真的是太感谢了,谢谢你救下小女,要是月月被找不到了,我的命也就没了。”

  他说的情真意切,安七月心头微震。

  她看着小胖妞,眼底深处,有着羡慕。

  “方总。”安七月微微一笑:“我与月月也是有缘,救下她也是应该的,只是我要劝诫放纵,宠爱归宠爱,一定要交给月月基本的防备之心。”

  安七月也是真的喜欢小胖妞,才会说这么多。

  方总自然也听得出来她的真诚。

  顿时,对安七月的印象更好了。

  这时,管家低声开口了:“老爷,调查的人已经回来了,不如,先将顾总和顾夫人请进家中?”

  “哦,对,对。”方总连忙道:“顾总,顾夫人,看我一时着急之下忘了请二位进去了,快请进。”

  “方总不必客气,你还有家事未忙完,我和内人就不打扰了。”顾修炎也是识趣之人,说的话更是让方总对他印象加深。

  他的确有事未忙,也不客套,直接道:“顾总,顾夫人,真是抱歉,月月的事已经调查出来了,我需要去处理一下,恐怕对二位招待不周,这样吧,明天中午,我宴请二位,顾总顾夫人一定不要推脱。”

  顾修炎轻笑,道:“自然不会。”

  他答应了,安七月自然不能反对,微笑着点了点头。

  跟小胖妞告别后,两人上车。

  一路无话。

  刚走到套房门口,就看到叶蓝依站在那里。

  安七月挑了挑眉,看向顾修炎:“要不要我避嫌?”

  说着,停了下来。

  顾修炎手臂一身,一把揽住她的腰身,迫使她继续往前走。

  “不要忘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别遇事就跑,搞的自己像小三。”

  被讽刺了,安七月眼神嘲讽:“我没忘,怕是有些人会忘。”

  这个有些人,有顾修炎,叶蓝依和一些不看好他们的人。

  “只要你安分守己,这个顾夫人得位置,不会变。”即是肯定又是威胁。

  安七月一声嗤笑:“别介,这个位置占的烫脚,要是顾总同意,我随时让贤。”

  顾修炎的脸黑了。

  他没在搭理安七月,因为,叶蓝依走了上来。

  目光在他揽着安七月的手臂上放了一瞬,移开的时候,眼底染上嫉妒。

  “修炎。”她扬起最甜美的笑:“合作的事,你确定不考虑吗?”

  “嗯。”顾修炎漫不经心的回应。

  叶蓝依笑意僵了一瞬,她欲言又止,脸上带上为难。

  安七月看的好奇,问:“大嫂,你有话要说吗?”

  被她问了,叶蓝依有些不悦,淡淡瞟她一眼,点了点头。

  “修炎。”声音换上柔媚:“你要是不愿意合作的话,恐怕,这次的楼盘要归我们叶家所有了。”

  这句话让顾修炎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叶蓝依心头一喜,神色顿时娇媚起来:“我父亲跟方家一位先生相识,交情不错,而那位先生,正是楼盘负责人的兄弟。”

  这个关系可就大了,直接能影响到楼盘交易。

  顾修炎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

  安七月却是一惊,要是她没救到方月月,那,她还真会为顾修炎担心,但现在……兄弟跟宠女,孰轻孰重。

  可想而知。

  “修炎,这件事我还能做主,你要是愿意合作,我……。”

  “不必。”淡漠的二字打断她的话。

  叶蓝依神色一僵,“修炎,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也不是趁虚而入之人,合同还按照我们之前谈的那样做,只要,只要你与安七月离婚。”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安七月眼睛一亮,“真的?”

  她满脸兴奋。

  却被叶蓝依看做震惊惶恐。

  “安七月,你对修炎毫无帮助,不要再继续纠缠修炎了。”她说的义正言辞。

  安七月额角忍不住划下黑线,她想问,叶蓝依哪只眼看是她纠缠顾修炎?

  真想劝她去洗洗眼。

  “不可能。”不等安七月应下,顾修炎说话了。

  男人警告的看她一眼,看向叶蓝依:“这件事,绝无可能,包括,合作一事。”

  说完,打开房门拉着安七月走进,一把关上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相当帅气。

  留下叶蓝依对着紧闭的房门,咬紧了牙。

  她进不去,在意识到她能进到这里后,顾修炎直接安排人消除了她的指纹。

  这都没能让顾修炎放弃安七月,叶蓝依恼恨的同时,心底升起浓浓的危机感。

  顾修炎关上门就回房间了,就算他没说话,安七月还是看出了他在生气。

  无非是因为她想答应叶蓝依这件事。